第14章

  闻言,其余人也都举杯相贺。
  “正是这个理,大家数年同窗,早就如亲兄弟般不分彼此了。来,雪凝我敬你!”
  “雪凝,今日是你的生辰,我们不醉不归,继续满上!”
  “还有这一杯!喝了这杯酒,明日会试考他个状元!咱们雪凝可是真正的少年天才,当得起状元郎的分量!”
  衡园最著名的酒,便是这九酿春。入口香甜,顺滑缠绵,不知不觉就会饮多了,后劲也勾人得很。
  薛雪凝坐下不久,就一连饮了数杯,头脑愈发重了起来。
  又是一杯甜酒下肚,烧得他玉脸微红,不由得含笑推辞道:“略缓一缓可好?诸君心意我已收下,只这酒,我是实在不能饮了。”
  这些人早就是风月场上顽惯了的,岂能不知薛雪凝今日酒量已经见了底?
  看见首座的萧梓逸微微颔首,他人便也都笑笑,不再刻意劝酒。
  焦南宇示意身旁侍女为薛雪凝夹菜,笑道:“空腹喝冷酒最伤脾胃,雪凝,快尝尝这道雏鹿藏香四君子汤,暖一暖身子。”
  薛雪凝喝了小半碗,果然感觉胃中暖融融的,舒服许多,连醉意也少了些。
  萧梓逸道:“南宇最是心细,听说今日设宴,知道我们必定不醉不归,特意备了这汤为你暖胃。”
  陆祺也道:“旁的也罢,只这鹿茸要费些事,奶鹿羔刚冒出一点尖尖就割下来,仅取上面最嫩的一片,三四十只才勉强做一碗汤。且要新鲜透活的才好,哪怕放进冰窖里也不能超过一日,否则都没了滋味。”
  “不费什么功夫,都是些寻常俗物。”焦南宇不在意地笑笑:“我下头几百个庄子,养什么不是养着,奶鹿大了就取鹿血做酒,届时便都送些去你们府上。”
  杨书柏眉毛一挑,来了精神:“尽管送来!我全能消受,只是不知谁要遭殃了?”
  鹿血酒最是壮阳,其他人相视一眼,哈哈大笑。
  不知何时,屋内竟来了七八个漂亮少年。各个桃腮杏脸,乖巧可人,一时间教人难辨雌雄。
  这些少年被调教的极好,很是知情识趣。还未等主人家开口,已经各自在每人左右坐下,夹菜倒酒,含羞带笑。
  薛雪凝抬眸望去,见自己身旁空着,只当是他们了解自己,特意不曾安排。
  不料萧梓逸抚掌轻笑:“雪凝稍安勿躁,我为你准备的自然与他们不同。”
  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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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避免大家眼晕,整理太学人物背景如下:
  薛雪凝:太傅(正一品)薛永昌嫡次子。
  萧梓逸:小郡王,裕亲王(正一品)嫡子,萧贵妃的亲侄。
  杨书柏:辅国大将军(正二品)杨峭的嫡次子。
  焦南宇:知枢密院事(正二品)焦奉忠嫡子。
  陆祺:六部尚书(从二品)陆永善嫡次子
  第12章
  “去请画。”
  萧梓逸话音刚落,屋外就有几个小厮来把门口的花鸟琉璃屏风抬走,又推着约一丈高的巨型芙蓉镂空雕楠木画架进门。架底的木咕噜在耳边吱吖吖响,看起来阵仗大得很。
  薛雪凝一眼扫过去,画架上的美人图不多不少,正好十幅。
  情态各异,婉转风流。
  且不论样貌,还是画技,都是上成,着实费了一番心思。
  杨书柏抱着怀中的美少年,眯着眼懒洋洋道:“又是什么新花样?”
  薛雪凝却看明白了,笑着叹了口气,萧梓逸果然如当初所言,要送京城十美图作为他的诞辰礼。
  当初他忍不住描摹观观的眉眼,深怕自己只是南柯一梦,梦醒便什么都忘了,便趁着脑中清晰时将那人画了下来。不想被萧梓逸看了去,误以为他喜欢美人图。
  虽是误会,到底是好友一番心意,薛雪凝温言道:“画艺精湛,非寻常俗物,梓逸有心了。”
  萧梓逸闻言翘唇一笑,食指轻叩了两下桌面。
  只听“啪嗒”一声轻响,画架上的暗格悄悄打开。
  几位蛾眉曼睩、削肩细腰的妙龄美人,纷纷自画后走出,或明媚娇憨,或温柔娴静,或妩媚纤弱。行走时娉娉袅袅,步态如云烟一般轻盈柔美,不一会便尽数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  此景观之,颇为奇异。
  美人们当真像从画卷上活了过来,各个锦衣绣衫,光彩照人。
  说话声音听起来,皆娇恰恰似出谷莺啼,醉人心神。
  “雪衣拜见几位公子。”
  “若萍拜见几位公子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众人不禁看呆了眼。
  这般别出心裁的出场方式,还是第一次见。如今十位美人站在自己眼前,各个赛似天仙,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看哪个一个了。
  萧梓逸笑吟吟看向薛雪凝,道:“雪凝,你可喜欢?这画与人,皆是我送你的贺礼。”
  薛雪凝还未开口,杨书柏先不满地叫嚷起来:“小郡王,你这礼送得别出心裁,天下男人岂有不喜欢的道理?偏我们的贺礼都还没拿出来,这下是想往外掏也不好意思了。我只知道雪凝一向不爱金银俗器,想着前些日子从宝鑫楼拍的独一只的翡翠琉璃双钩玉盏能勉强入眼,谁知还是落了下成。”
  焦南宇附声笑道:“小郡王向来巧思,我们如何及得上?到底是雪凝福气好,如今十美在怀,怕是要乐不思蜀了。”
  “多谢梓逸一番好意。”
  薛雪凝容色不改,淡淡笑道:“只是家父管教甚言,婚配前不可收受妾室通房,怕是难承此福了。不过那画我确实喜欢,定会好好收于房中。”
  萧梓逸早知他脾气性子,眉头微蹙,但很快舒展开来,低头与他悄声道:“我那日只当你是开了窍,不想还是如此保守。雪凝,酒场之上不过是逢场作戏,你这性子将来入了官场,只怕会得罪别人。”
  薛雪凝也不回驳,神色温和道:“梓逸教诲得是,这杯酒,我敬梓逸。”
  他本就生得极好,酒席上言笑晏晏,捧盏交杯间更显君子风采,如美玉一般光润迷人,温柔清雅。
  萧梓逸不忍生气,无奈笑道:“旁人谁敢驳了这份面子,偏是你,知道我们拿你最没办法!”
  又饮下手中酒,转头向其余人叹气道:“这也罢了,薛郎一向盛名在外,早已拦下京中小姐芳心无数。若是再入了风月场,岂非连我们的美人都要一并抢走?”
  杨书柏哈哈大笑,赞同道:“说得也是。既然雪凝无福消受,小郡王,这……”
  此中意味十分明显,萧梓逸笑着向后一倚,一个眼神过去,几个美人便自己乖顺地找位置坐下。
  光是杨书柏一人身边就坐了五个,先前上来的美少年早已知情识趣乖乖退下。
  不一会,就有人端了一个巴掌大的锈紫色陶瓷小盅上来。
  杨书柏一见此物,眼光大亮,连连道好:“等了这许久,宝贝可算上来了,雪凝,你怕是还没有见过吧?”
  薛雪凝道:“此为何物?”
  杨书柏笑道:“你且看着。”
  他随手一指,身边一位跪着的粉衫美人便款款上前,打开小盅,只见里头是满满一盅香饵似的粉末,绵密细腻。美人手持细柄银勺,雪白皓腕一翻,粉末便呈现青绿之色,再一翻,又是金黄灿烂,十分漂亮。
  焦南宇认了出来:“原来你先前说的宝贝就是这个。这寒食散如今在京中风行得很,只是宫外罕见,有价无市,难为你能弄来这许多。”
  杨书柏有些得意:“我哪有这个本事?还不是沾了雪凝生辰之喜,也亏得小郡王有面子,才弄了一盅来,不然我们就是想找乐子也没有门路。”
  薛雪凝不曾听闻此物,道:“寒食散有何奇效?”
  杨书柏笑道:“自然益处多多。寒食散辅热酒服食后,不仅治肺寒咳喘,安神温肺,还可滋养容颜,壮阳补肾,使人精神焕发,可谓大补!”
  杨书柏等了这许久,早已心中难耐,连连命人叫屋内卧榻换成白玉寒床。还没得众人离席,又自行先去隔壁房间换了一身宽袖薄衫。
  萧梓逸笑着起身,唤薛雪凝一同前去:“你不曾食过,所以不知。这寒食散一吃下去,五脏生热,肌肤敏感,必得冷衣,不然怕是浑身燥热难受。我一早差人备下了衣物,现在便带你去换上。”
  薛雪凝一向体寒畏冷,虽有些意动,到底还是存了几分谨慎:“我这几日虽比从前好了许多,却不敢擅自用药,今夜你们尽性便是。”
  萧梓逸劝道:“傻话,正是知道你身有弱症,我这才特意寻了来,难道你以为我单单是哄他们高兴?还不是记挂你总是手脚冰凉,久病不愈。若服了这寒食散身体大好,将来处处都要强些,来年春天说不定就能同我们一起去山中围猎了。”
  “梓逸之心,千金难求。”
  薛雪凝颇为动容,笑容亦带了几分暖色,仍婉辞道:“只我从小吃药都不见起色,身子早已病惯了,难以补养。寒食散如此神效,旁人用必然受益,可用在我身上怕是会物极必反,一不小心就成了虎狼之药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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