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
体型骤然膨胀数倍,破旧的衣服被撑得粉碎,一身雪白的毛发取代了肌肤,原本瘦弱的少年,此刻化作了一头眼神锐利、獠牙微露的白老虎,稳稳地挡在了那只即将落下的脚前。塞拉菲娜的脚停在半空,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,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,同时,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,像是终于松了口气——那抹极淡的放松,很快被她重新压回平静的神色里,只留给白老虎一个沉静的注视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。
塞拉菲娜的脚缓缓收回,原本沉静的眼底瞬间亮了起来,像是找到了寻觅许久的珍宝,她望着眼前威风凛凛的白老虎,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,连声音都比刚才轻快了几分:“果然是这样……太帅了,我要养这只大猫!”
可刚完成变身的白老虎,压根没理会她话语里的欣喜。方才被逼迫到极致的疼痛与恐惧,此刻都化作了野兽的本能,塞拉菲娜在它眼中,只是那个不断施加伤害的“威胁”。它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,雪白的毛发根根竖起,带着威慑力的金色眼眸死死锁定着塞拉菲娜,下一秒,便猛地抬起前爪,带着凌厉的劲风,豁然朝她扑了过去。
狭小的牢房里,白老虎的身躯几乎占去了大半空间,扑击时带起的风卷得墙角的灰尘簌簌落下。塞拉菲娜脚步一错,灵巧地避开它带着尖爪的前扑,后背擦着冰冷的铁门停下,而老虎的爪子已经狠狠拍在她方才站立的地面,水泥地瞬间被抓出几道深深的划痕,碎石屑溅了一地。没等塞拉菲娜站稳,老虎又甩动着粗壮的尾巴横扫过来,尾尖带着破风的声响,重重抽在铁栏杆上,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栏杆都晃了晃,尾尖被栏杆蹭出的细小伤口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、消退。
塞拉菲娜侧身跃起,踩在老虎挥过的尾巴上借力,身形轻盈地落在它的背上,伸手想要按住它的脖颈,却被老虎猛地甩头撞开——额头撞上她的手腕,塞拉菲娜小臂瞬间被蹭出一道血痕,可不过两秒,血痕便渐渐淡去,只余下一点浅浅的红印。她踉跄着后退两步,后背撞在墙壁上,刚稳住身形,就见老虎已经调转方向,张开满是獠牙的嘴,朝着她的小腿咬来。塞拉菲娜弯腰,双手撑地,一个旋踢避开撕咬,脚尖恰好踢在老虎的下巴上,迫使它仰头后退,老虎下巴被踢中的地方微微泛红,却很快恢复如常。
牢房里的打斗声震得墙壁嗡嗡作响,铁栏杆的碰撞声、老虎的嘶吼声与塞拉菲娜偶尔的喘息交织在一起。两人身上的伤口刚出现便迅速愈合,像是一场不会落幕的拉锯,狭小的空间里,对抗的张力反而因这奇特的“自愈”,更添了几分焦灼与激烈。
缠斗渐渐放缓,塞拉菲娜望着眼前气息微喘、毛发上沾着灰尘的白老虎,眼底的笑意藏不住——方才的周旋更像是一场尽兴的“逗猫”,而非真正的对峙。她脚步轻挪,趁着老虎甩动脑袋调整气息的间隙,骤然欺身向前,拳头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,稳稳落在老虎的脖颈处。
白老虎闷哼一声,庞大的身躯晃了晃,金色的眼眸迅速蒙上一层浑浊,下一秒便轰然倒地,震得牢房地面微微一颤。随着它沉重的呼吸渐渐平缓,雪白的毛发开始褪去光泽,庞大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,原本覆盖全身的绒毛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,片刻后,倒在地上的便不再是威风的老虎,而是恢复了少年模样的中岛敦,他身上的伤痕已随变身褪去大半,只是眉宇间还凝着未散的疲惫,安静地陷在昏迷里。
“哎呀哎呀,不知不觉竟揽下这么个大麻烦。”塞拉菲娜蹲在昏迷的中岛敦身边,指尖轻轻戳了戳他泛红的脸颊,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叹惋,目光却落在他身上没挪开。
她起身走到牢房角落,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下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——方才与老虎缠斗时留下的薄茧还清晰,此刻正慢慢梳理着思绪。这孩子异能不稳定,像颗随时会炸开的小炮仗,肯定不能带去村濑那里,免得平添事端。
思来想去,一个念头渐渐清晰:买房。
对,就算是未成年人也没关系,之前了解过,只要全款支付、有监护人签字,就能完成手续。她距离满二十岁还有半年,等成年了,做什么都不用再麻烦监护人签字,能自在不少。
可转念一想,她能等,这孩子却等不得。总不能真把他扔在这冰冷的牢房里,耗上整整半年吧?这对于小孩子来说太过于残忍了。
眼见他晕厥在地,塞拉菲娜没再多做停留,打定主意先回住处休整,明日再来当班。她俯身给中岛敦留下一张便签,字迹轻巧地写着“明天见”。
眼下正是特殊时期,警局里几乎空无一人——战乱当头,政府与军队都按兵不动,总不能让负责治安的警察冲去前线拼命,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治安事件。
她的上司早有提点:或许政府正是想借这场冲突,悄悄削弱那些潜藏的黑暗势力。因此对于□□间的火并,警方才始终采取默许的态度。更何况,她身手再好也只是孤勇,除非能将所有闹事者赶尽杀绝,可那样一来,整个警局必然会遭到□□的疯狂报复。这种事她见得太多了,在她原本的世界里,类似的悲剧从未断绝。
既然警方已有定论,要等战乱平息后再出面收拾残局,塞拉菲娜便也没了顾虑。她心安理得地坐在空荡的办公室里“摸鱼”,指尖划过屏幕浏览着房产信息,还时不时和中介敲着消息,聊得格外投入。
第65章 战争结束
这段日子,大伙儿都忙得脚不沾地的。道上的忙着打架斗殴,官府那边的忙着跑前跑后收拾烂摊子,外头早传开了,说死了不少人。心软的见着这光景,一个个脸绷得紧紧的,愁眉苦脸;那些揣着坏心思的,倒在背地里偷偷搞小动作。可这世上的热闹也好、糟心也罢,只要上司没有下达命令,就跟她压根没半毛钱关系。
何况她早已签下那份协议,明令禁止擅自动用异能,这让她更没了插手的理由。至于那位本该殒命的涩泽龙彦,她先前给安吾的回复是“没找到人”,可安吾那边却传来消息,说涩泽龙彦出现在交战区。
???这难道是……诈尸了?
这般匪夷所思的消息,让她特意抽了空去挖坟。确认里面的尸体还静静躺在那儿。既然尸体尚在,那此刻身处异能特务科的,又会是谁?
她攥着手机,终究没敢再追问安吾。她太清楚这些心思缜密的人有多厉害,或许只需三两句话的试探,就能顺着蛛丝马迹推测出真相。对这类人,她向来是能避则避——就像她从没有主动联系过太宰治,也再没踏足过武装侦探社的大门半步。
两个完全相反的信息,触发了她对危险的感知,在确认过尸体后的第一时间,她没有半分迟疑,第一时间赶往监狱,将中岛敦带了出来。
她直接带着中岛敦登上了驶离港口的轮船,海风卷起两人的衣角,他们并肩倚在船舷边,望着远处渐渐缩小的横滨港轮廓,打算暂时远离漩涡中心,静观事态发展。
“你看,那边的雾好大。”中岛敦忽然抬手指向横滨的方向,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。
塞拉菲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眼底却只有一片清晰的海面与天际,她心头猛地一沉,追问:“雾?你真的看到了?”
“是啊,灰蒙蒙的一片,都快把港口盖住了,你没看见吗?”中岛敦转过头,疑惑地看着她。
塞拉菲娜回忆那一份资料,关于涩泽龙彦的情报,这就是他的意能力具象化,白雾【龙彦之间】。比较意外的事,她看不见。所以,她的战斗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体系。
她忽然想起情报里提过,这“龙彦之间”对普通人并无影响——那此刻被困在雾中的异能者们,岂不是正被迫与分离的异能力对峙,甚至在无意识中自相残杀?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她又皱起眉:若这雾还在不断扩散,他们必须尽快离这座港口远些才安全。好在中岛敦很快补充,说雾暂时还停留在横滨港一带,没蔓延到轮船所在的海域,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。
两人在甲板的餐区坐下吃饭时,中岛敦忽然停下筷子,视线紧紧盯着雾霭笼罩的方向:“雾里面有人在打架,打得好激烈。”他指着那边,语气带着紧张,“能看到红黑色的光在闪,还有不停的爆炸声,好像还有个小小的身影在里面上蹿下跳,速度特别快。”
塞拉菲娜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,眼前依旧是一片清晰的海面,什么异动都看不见。她无奈地放下餐具,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:“你能不能说得再具体些?我完全想象不出那画面。”
“可是我看到的就是这样啊。”中岛敦挠了挠头,有些无措地看着她。
塞拉菲娜望着远处平静的海面,忽然真切体会到一种荒诞的失落——所有人都在追剧,只有她掉线了。只能听着别人的描述,连画面的边角都触碰不到。
塞拉菲娜忽然转头看向身边的中岛敦,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:“既然都从监狱里出来了,那我带你去旅游吧,敦。”